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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小舟在浪中抖动挥动

2019-12-28 02:56

  车进阿坝州山区后,浪翻水湍的岷江就一直象条带子似的与公路相缠相绕。路面到处是坑坑洼洼的,车东躲西避的蛇行,如小舟在浪中颠簸摇荡。

  车上,某个不熟悉的嗓音嘶哑的歌手一直在耳边嗡吟,反复地且嗡且吟仿佛呈一种病态似的。

  我就在这车的颠摇与歌的嗡吟中睡着的。我这人有个毛病,上车就要睡觉,尤其是长途。尤其是听到催眠曲一样的歌,最容易犯困。何况耳边翻来覆去的尽是些2002年的第一场大雪和雨中飘荡的回忆,直搅得人头脑昏昏沉沉,不睡也得睡。

  别唱了,烦死了!车后,猛不丁地有人吼道。

  我从梦中惊醒了。

  哦,不能怪,大概是司机喜欢这盘带子吧。但翻来复去地老放它,不烦人么?

  可我是当催眠曲听的,并且睡着了,不觉得特别的烦。

  这下好了,可怜的自鸣得意的歌手嗓门儿,仿佛一下子被掐断了脖子似的,一路上再不嗡吟了。

  一车人都渐坠梦乡,角角落落里响起了音质不同节奏不同的鼾声,加上车的马达声、岷江的水流声,由此种种混成了天地间的含糊不清的和声。

  唯独我,因为少了歌手的嗡吟,就仿佛缺少了摇篮曲,反而没有了睡意。

  人睡不着,又不知行之所止,就烦躁不安,就只能看窗外单调的景致。

  天上飘荡着毛毛细雨,远处的山峦上闪着几处雪痕。路边的几头供游人拍摄的毳牛,被冷雨淋得瑟瑟的,将腰背绻缩在厚重的白毛里。天色向晚后,雨才渐渐地停了下来,山岭上有了些微霞光。但更觉寒气侵人了。而且,越往里走,越觉得景况荒寒逼人。沿途绵延不绝的山山岭岭,除了突兀的岩石,蜿蜒的小道与高耸的电线杆子,大都是光秃秃的石坡,绝少人迹与生灵,纵有染绿处,也只是丛生的杂树杂草。偶尔穿过路边的村寨,景况更是陈旧不堪,有些甚至不用翻造就可作拍摄旧时代影视剧的场景。偶见一两幅标语,道出阿坝羌人开放与建设的心愿。不少地段都在施工,或修筑水利,或架大桥,而且看上去都是浩大的工程。看得出,这地方尽管有山有水,甚至能憧憬到美好的前景,但眼下毕竟还是很荒凉贫瘠的。

  好不容易捱到深霄时辰,才在茂县某旅馆下榻

  几日后返程,依旧是这辆车,走的依旧是这条道。车开得很快,不知不觉中,天就黑了。除了远山近寨一掠而过的灯火外,到处都是黑黝黝的。而一直伴我们而行的岷江,却在拐弯处,泛着浪花翻卷的光亮。无尽的单调与寂寞,如魔幻似的缠着一车旅羁者。

  放个歌吧。旅客中有人提议道。估计提这建议的人,不会是上次强行封杀车上歌声的人。

  于是,车内又飘起了2002年的第一场大雪。

  唉,有什么办法哩,大概司机就备了这盘带子吧。

  接着,是雨中飘荡的回忆;

  接着,是冲动的惩罚

  这次,我的头脑分外的清醒,不再拿它当摇篮曲听了。

  老实说,我并不知道这些歌是谁唱的。但此刻行走在这条路上,就渐渐地觉得这扯着嗓门唱出的歌声,别有滋味,特别地与我此刻的心情般配。歌手好似就站在我的面前,仿佛遇到了知音似的,一个劲地声嘶力竭地对我倾诉。倾诉风雪,倾诉酒,倾诉爱情,倾诉往日的无奈,倾诉西部的荒凉。然而,这些似乎都与我无关。甚至我连歌手在歌里确切地唱的是什么,都未听清楚。但此刻的我,却也从这声音里找到了共鸣。我只觉得歌手那炽烈的情感是从流血流泪的心里呼喊出来的,那种清醒后的迷茫,激情后的冷峻,成熟后的沧桑,被渲泄得淋漓尽致,却也正与我此时此刻的心相撞并相通了。这唱的不正是陌路行程中的艰难么?无尽奔波中,兴奋已被化解,行程似嫌拖沓,甚至连漂泊的目标都已模糊(车抵何方,归宿哪里);内心不无无奈,不无自嘲,甚至充塞凄怆,但仍坚持行进着,这也不正是此刻的我么?

  车窗外,那条不知疲倦的岷江,一路追随着歌手哄鸣不已,是伴唱?还是共鸣?莫不是你也遇到了知音:你不也是不知所由不知所终地长年流淌么?

  我注意到,一车人都伸长脖子在听歌,有人还跟着歌手哼哼唧唧。直到下车,再没人喊烦。你们是不是也在这歌声里找到了自我?

  不过,下车后,我几乎一下子就忘了这些歌。我的一向对流行歌曲不感兴趣的态度,使我对哪怕是著名歌星也孤陋寡闻。

  在过了许多日子之后,再听这些歌时,听人说起,我才知道这歌是刀郎唱的。

  再过几日,我见电视屏幕上万头簇拥着那个戴长舌帽的年轻歌手,才晓得他叫刀郎。

稿于2004.11.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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